直到翎宫到了眼前, 明烛才意识到,原来凤族的翎宫竟然筑在一株接天而起,树荫能遮天蔽日的梧桐上。
就连化为原形的玄羽鹄, 在树荫下也只如同栖息的小小鸟雀, 何况是身为人族的明烛。
从伸展的枝叶间, 隐约可以窥见宫阙殿宇一角。
和九州人族不同,凤族翎宫与依托的梧桐浑然一体, 仿佛天然而成,不见什么后天雕琢的痕迹。
依照玄羽鹄的说法, 这是鸿蒙初开后,在天地间生出的第一株梧桐, 也是如今十四州上现存的最大的林木。
凤族先祖开始只是在此筑巢, 后来才有了这座翎宫。
翎宫周围四季如春, 不见凛冬,但如今的温度对于羽族已经称不上适宜。越靠近翎宫时, 明烛越清楚地感知到了天地间沸腾的火灵,似乎只要轻轻吹上一口气,就会有场燎原大火席卷山林。
低头望去, 土地比沿路所见干裂得更加严重,甚至若有若无的火苗窜出。就算有灵气蕴养,草木也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出枯黄, 连叶片都卷起了边。
明烛抬头看去, 如果她的感知没出错, 自己从寰宇碧落中得到的那点灵光, 就落在梧桐树心。
所以还是要先进这座翎宫再说。
作为凤皇栖居的地方,凤族翎宫当然加持有严密禁制,就算深夜, 也能见到许多在树荫中巡防的羽卫。
“现在该怎么进去?”倒挂在树上的玄羽鹄真诚向明烛发问。
明烛挂在他身旁:“凤皇不是你姐姐吗?”
居然问她怎么进翎宫?
在明烛不理解的目光下,玄羽鹄讷讷回道:“那也不能随便进出翎宫……”
玄羽鹄出生后不久,他的母亲就陨落了。
身上满是黑羽的他不受白羽氏接纳,就只能由身为阿姐的玄羽阙来教养他。
也是在这个时候,玄羽氏族老察觉,玄羽鹄和自己的阿姐一样,返祖了元凤血脉,从此对他寄予厚望。
玄羽阙也是如此,对他的管教称得上严厉。
她原本就有许多事要忙,在夺得玄羽氏的王君位后就更是如此,能分给玄羽鹄的时间少得可怜。
就是这少得可怜的相处时间,也大都被她用来指点玄羽鹄修行。
所以玄羽鹄从小到大,相处得更多的其实是被玄羽阙安排在身边照顾他的青鸟。
但就是在被玄羽氏王君和众多族老谆谆教导上百年后,玄羽鹄的修为还是不见有多少长进,甚至还比不上一些修行刻苦的寻常羽族,让众多凤族百思不得其解。
毕竟玄羽鹄在修行上不说夙兴夜寐,也没有偷过什么懒,修为还是这么低,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。
在玄羽鹄第七次血脉觉醒失败后,一众教他教得身心俱疲的玄羽氏族老终于决定放过他,也放过自己。
或许就是有鸟天生就不长于修行,不能强求。
彼时,身为玄羽氏王君的玄羽阙已经入主翎宫,玄羽鹄想见她一面都需要经过重重通报。更重要的是,每次见他,玄羽阙还是冷着脸叩问修行如何,久而久之,玄羽鹄也就宁愿躲回玄羽氏祖地。
因为不常来往于翎宫,也就不用指望玄羽鹄能靠刷脸把自己和明烛带进去。
这种情况下,果然还是只能看明烛自己。
神识推衍着翎宫禁制,她没用太久就从窥见的薄弱处撕开一道裂隙,带上玄羽鹄这个拖油瓶,趁巡守的羽卫换防顺利进了翎宫。
为了减小目标,玄羽鹄再次化作了人形,蹑手蹑脚地跟在明烛身后,看起来偷感很重。
廊亭曲折,不时能看到化为人形的羽族匆匆走过,脸上翎羽并未完全褪去,低声交谈时大都神色紧绷。
通体青碧的鸟雀振翅落在梧桐枝上,收起双翅,化为身姿窈窕的青衣女子,向羽卫出示过信物,没有多说什么,又张开翅翼飞往翎宫深处。
青鸟一族向来是羽族的信使。
明烛并不关心这些,神识扫过,默默推算着翎宫羽卫换防的规律。
她只是来取遗落的灵光,没有必要和凤族起冲突,更重要的是,她伤还没好,所以还是悄悄地来,悄悄地走最好。
披着玄色翟衣的凤族女子领着一行羽族侍女快步走过,低声向落在面前的羽卫交代着什么,神色沉凝严肃。
整座翎宫都笼罩在低沉而凝肃的氛围中,重云蔽月,像是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。
联系之前在路上听说的凤皇病危的传闻,扒在殿顶的明烛心中道,难道和人一样,凤族也逃不掉谋权篡位,明争暗斗的戏码?
一旁的玄羽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正动作笨拙地效仿她爬上殿顶,然后不出意外地一脚蹬在瓦上,发出声脆响,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异常突兀。
凤族女子立刻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,只是瞬间,她就锁定了玄羽鹄的气机。
也是在这一刻,明烛隐去自己的气息,或许是注意都落在玄羽鹄身上,看过来的凤族女子没

